阿贡贡:D

那你很棒棒哦,

折翼(短篇完結)

芷蘭杜蘅:

天使克拉克&普通人布魯斯




1.




「所以,你是一隻天使。」布魯斯舔著花瓣冰淇淋看著坐在他對面的克拉克。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不願意陪他在甜品店吃完它,而是執意要打包帶回他的小公寓,最外層的「花瓣」已經因為路上高溫的烘烤而有些融化了。




克拉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忙著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所有門窗上畫上奇怪的符咒。沾著天使鮮血的符文在空氣中燃燒出細碎的火花,然後又徹底消失不見。




「我需要出去一趟,韋恩先生。」克拉克開始整理他的揹包,「在我回來之前你不能出去。」




「所以,你要囚禁我嗎,天使先生?」布魯斯抬著他的冰淇淋走到了克拉克身邊,低頭好奇地看著已經被他塞得鼓囊囊的揹包。




克拉克一抬頭就對上了布魯斯英俊的臉,而該死的,他的嘴角還掛著已經融化的奶油殘液。




「擦一擦嘴角,布魯斯。」克拉克別開目光。




「好的,天使先生!」布魯斯吃完了酥脆的蛋卷尖,轉過身來,握住克拉克的手指劃過自己唇邊的奶油,然後捲住它們,輕輕地吮吸了一下。




彷彿創世后的第一縷火花在克拉克的腦海中轟然爆開,劇烈的情緒波動讓白色的羽翼忽然張開填滿了整個房間。布魯斯被拍到了牆上,又順著划了下來,他很慶幸自己低下了頭避開了豐滿的羽翼對著臉抽過來的那一記。




「你不該這樣做,韋恩先生。」克拉克顯然有些生氣了,他收起了翅膀,懊惱地扭過頭看了看後背綻裂而宣告報廢的格子襯衣,「引誘天使將會受到墮入地獄的懲罰,您不會想知道那種滋味的,韋恩先生。」




布魯斯聳了聳肩,倒也不是十分懼怕。惡劣的性格和放浪形骸的生活讓他並不對自己死後還能升入天堂抱任何期待。




「晚餐想吃什麼?我可以給你帶回來。」克拉克換好了衣服走出了臥室。




「海膽黑麪包、哈德遜醬鵝肝、培根卷鹿肉、鰲蝦配蘑菇,甜點要火焰阿拉斯加……」布魯西寶貝眨了眨眼,十分惡劣地說完了他熟悉的米其林三星餐廳的招牌菜名,他覺得這個足夠讓把他拍到牆上的天使炸毛了。




「好的,明白了。」克拉克背上了他的挎包,「就是說韋恩先生不需要吃晚餐。」




門以布魯斯能看清的速度迅速關上了,布魯斯在打算打開門追上克拉克,嚴肅地和他討論自己的人權的時候,手才觸到門鎖整個人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彈開,撞到了沙發上。




摩挲著克拉克綁在他手腕上扯不下來的白色帶子,布魯斯開始咬牙切齒地想今天如果這隻天使沒有趕來,他被捉去當了魔王的「寵物」,境遇會不會好上那麽一點。




2.




布魯斯今早起床的時候,並不覺得這會是多特別的一天。他從酒店出來,穿過馬路,試圖到對街的一家咖啡店去。




那是他和克拉克約定的採訪地點。布魯斯對這個《星球日報》的小記者印象深刻,因為這個來自堪薩斯農場穿著土氣的男孩,在慈善晚宴上被他拒絕採訪的要求后,仍然選擇在他被歹徒綁架和脅迫的時候義無反顧地擋在他的面前,並且毫不猶豫地為他擋了一發子彈。謝天謝地,這個幸運而善良的男孩沒有受傷。




「佩裏,今天發生了一些意外……」布魯斯終於擺脫了媒體的圍攻,打算到天台上喘口氣,他路過走廊的拐角,聽到了克拉克在講電話。




「可是韋恩先生現在受傷了,我覺得他現在並不適合接受採訪……」布魯斯偷偷地躲在牆角,他看到克拉克把手機拿得離他的耳朵有一段距離,而電話那頭的「上司」似乎還在咆哮,布魯斯斷斷續續地聽到了類似對於克拉克上班遲到、早退、無故消失等等之類的斥責,或許還順便帶了一句要把小記者炒掉的兇殘威脅。




結束通話之後,布魯斯看到克拉克嘆了口氣,垂下了肩膀。




「我後天有事會去大都會,你想在哪裏進行你的獨家專訪?」




克拉克驚恐地轉過身來,布魯西突然出現在他身後顯然讓他嚇了一跳。






大都會溫暖的陽光灑在布魯斯的身上,布魯斯換了一身休閒的西裝,腳步也輕快起來。他朝著約好的咖啡店快步走去,卻在過到馬路中央的時候聽到了一聲刺耳的剎車和喇叭的轟鳴。他的腦子一片空白,等恢復知覺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一群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圍在了一個小巷的牆角。




黑色的兜帽完全遮住了頭臉,布魯斯看不清他們的面容。布魯斯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戳了戳對方的胸口,他的手指彷彿戳進了一攤油污,布魯斯忍住噁心攪了攪,對方似乎並沒有太生氣,只是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指拔了出來。布魯斯沒有看到指尖有任何一滴鮮血或者其他任何足以讓人反胃的不明液體。




報警會有用嗎?布魯斯十分絕望地想著,從來不相信鬼神的哥譚王子今天大概是真的見鬼了。




「因執念而變得美味的靈魂啊……」黑鬥篷說話的聲音粗糙沙啞,就像這條小巷牆上斑駁的泥沙,他們湊近布魯斯用力地嗅聞,彷彿要把他吸進自己的身體里,「你應該為能夠成為吾王的新寵物而感到驕傲……」其中一個黑鬥篷挑起布魯斯的下巴,枯瘦的指尖幾乎要戳穿他的下頜。




布魯斯正在腦海中計劃如何奔逃,克拉克忽然從天而降。他拿下了那副愚蠢的眼鏡,脫掉了格子襯衫,展開了雪白的羽翼。天使的聖光讓魔王的使徒嘶號咒駡著四散逃走,布魯斯甚至能看清他們身上被克拉克的光芒灼燒而掉落的黑色塵灰。




布魯斯還坐在牆角對著神蹟讚歎,克拉克就用令人懊惱的速度迅速地穿好了襯衫,布魯斯甚至還沒來得及摸一下他過分好看的胸肌。




「跟我走。」克拉克抓住了布魯斯,在他的手腕綁上了一條白色的帶子把他拖出了小巷。




「所以我是被天使選中的人嗎?」布魯西眨了眨眼睛。克拉克不知道為什麼哥譚寶貝能在一次性看到了天使和惡靈之後,還能對這一切超自然的現象接受如此良好。




救護車和警車鳴笛閃燈地從他們身邊急馳而過,布魯斯和克拉克已經走過了他們預約的那家咖啡店,而克拉克顯然並不打算進去。路口那裏似乎發生了什麼意外,因為人群亂糟糟地圍起了一片。




布魯斯扭頭試圖看清楚發生了什麽。




「不要回頭,布魯斯。」克拉克迅速地把他拽進了街邊的一家甜品店,布魯斯在進門之前看到這家店的Logo上印著一隻胖胖的天使,店名好像叫作「Amorino」?




「和你很配。」布魯斯露出了哥譚王子迷人的笑容。而克拉克似乎並沒有因此舒展緊鎖的眉頭。




「想吃什麼?」小記者指了指櫥窗。




「花瓣冰淇淋,」布魯斯一眼就相中了櫥窗中那個精緻地宛如捧花的甜品,「大份。」布魯斯敢保證,阿爾弗雷德聽見的話一定會殺了他的。




3.




「一份大份的花瓣冰淇淋,打包帶走。」克拉克打開了他的皮夾。




「更正一下,是兩份。在這裏吃。」布魯斯遞出了自己的黑卡。而櫃檯上售賣冰淇淋的美麗女士只是盯著他看了看。布魯斯得承認,這姑娘美極了,而且英氣勃發。她的黑髮梳成了幹練的馬尾,露出的手臂上甚至能看到修長的肌肉。




「你能看見……?」克拉克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布魯斯,又將目光迴轉到微笑著看著他們的那個女士身上。




那位女士接過克拉克手裏的現金,另一個工作人員把打包好的花瓣冰淇淋遞到克拉克手上。布魯斯打算抗議的時候,克拉克已經強勢地把他拖走了,不得不說這隻天使的力氣大得要命。而布魯斯顯然還沒有習慣大家居然能對哥譚寶貝和人當街拉扯這種可以在娛樂頭條屠版的爆炸畫面視而不見的局面。




「祝你們好運。」那位女士微微一笑,在他們離開的時候,朝他們投來了意味深長的目光。




4.




布魯斯已經把克拉克的小公寓徹底摸了個遍。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機試圖聯絡阿爾弗雷德,但他撥出的號碼不是顯示無人接聽就是永久佔綫,這一定是某隻天使搞的鬼,就和他不能碰觸的門窗一樣。




克拉克帶走了他的筆記本,布魯斯只好打開電視來打發時間。但布魯斯很快改變了他這個愚蠢的想法,因為克拉克家裏的電視只有一個臺,而且永遠是一群看起來肥嘟嘟的小天使整齊地站在那裏搖晃著身體無休無止地唱著寡淡的聖歌……




讓我下地獄去吧,布魯斯在看到克拉克的書架上放著一排不同版本的聖經時再次感受到了人生的絕望。所以他恨恨地抽出了放在旁邊的那本他平時絕對不會多看上一眼的書——《新聞寫作的四十八條建議》,在第九章《娛樂新聞寫作技巧》的論述中,布魯西作為緊跟時代潮流的鮮活素材,被用來示範了「如何規避法律責任又能迅速抓住讀者眼球」的擦邊球寫作方法,作者一本正經地介紹了十八種技巧如何把哥譚寶貝按照大眾的需求捏扁搓圓。




5.




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布魯斯已經在克拉克的沙發上睡了一覺。




布魯斯坐了起來,朝著克拉克揚了揚手裏的那本書,「所以你糟糕的採訪技巧都是從這裏學來的嗎?」




「第九章的內容讓你生氣了嗎?」克拉克把熱騰騰的奶茶和一個辣熱狗放在了布魯斯面前,酸黃瓜和辣醬的香味往布魯斯鼻子里鑽。




「你記得第九章的內容?」布魯斯露出了哥譚寶貝的壞笑,「還是說你買這本書只是因為裏面配了很多我的照片?要是你喜歡的話,阿爾弗雷德那裏有把我拍得更好看的照片。當然前提是你得讓我回家。」




克拉克放下食物的動作因為布魯斯的話而停頓了一下。布魯斯喝了一口奶茶,他並不感到飢餓,但他也不排斥吃掉剛出爐的辣熱狗,傑森似乎對這種食物情有獨鍾,而阿爾弗雷德絕對禁止他的少爺吃這樣熱量過高的不健康食品。




「所以,你打算把我怎麼樣,天使先生?」布魯斯嚥下了正在咀嚼的熱狗,「殺人滅口,還是給我洗腦,讓我忘掉今天看到的事情?」他又喝了一口奶茶,他覺得或許這種食物更適合配大杯的冰可樂,「如果是後者的話,我想用朋友的身份懇求你手下留情,至少不要讓我因為遺忘了過多事情甚至生活常識而看起來像個需要關進阿卡姆瘋人院的神經病。」




「所以,天使在你心裏就是這樣邪惡的存在嗎,布魯斯?」克拉克把挎包放在書桌上,坐到布魯斯旁邊,和他一起吃起了辣熱狗。




「我以為天使不需要吃東西。」布魯斯轉過頭來看著克拉克。他的目光讓小記者微不可查地朝著相反的方向挪開了一點距離。




「天使的確不需要吃東西,」克拉克推了推眼鏡,沒有看布魯斯,「我只是想跟知道我是天使的朋友一起吃一頓晚餐。你是第一個,布魯斯。」克拉克的臉上染上了可疑的紅暈,他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咬著熱狗,讓布魯斯懷疑他會不會被噎到。




「那你不應該把我關在你的公寓裏,而且切斷了我和外界的通訊。」布魯斯貼心的把奶茶遞給了克拉克,「這樣我們可以在大都會需要提前三個月等位的米其林餐廳最好的位置,俯瞰著你守護的城市,吃一頓浪漫而令人難忘的晚餐。」




「對不起,布魯斯。」克拉克小聲說。他把沒有吃完的半個熱狗放在了桌上,「我忘了,那纔是你的生活。」






「不要隨便給我下定義,克拉克,就像那本該死的書的作者。」布魯斯繼續吃起了熱狗,順便舔了舔沾在手指上的蛋黃醬,「你不知道這種食物對布魯斯·韋恩來說有多奢侈。我想吃它很久了。而顯然,只要阿爾弗雷德——我的管家還活著,他就不會讓我實現這個心願。我剛纔說的那種餐廳,只是我認為或許能讓你得到一點新鮮感的推薦而已,就像辣熱狗之于我一樣。」




「謝謝你,布魯斯。」克拉克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可愛小虎牙。




「所以,不要浪費。」布魯斯把克拉克放下的熱狗重新遞給了他,「畢竟,想和布魯斯·韋恩一起吃頓飯的預約大概已經排到了半年後。」




6.




「你睡一會兒,布魯斯。我還需要出去一趟,處理作為……天使的工作。」克拉克收拾了餐桌上的垃圾,「時間到了我會叫醒你,然後送你回家。」克拉克在微笑,而布魯斯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逝的複雜神色。




「吃完就睡,你想讓我變成那些唱聖歌的小天使那樣的身材嗎,克拉克。」




「你看電視了?」克拉克笑了起來。




「如果是商業競爭的話,我敢打賭他們一定倒閉了。」布魯斯托著下巴看克拉克收拾房間,「其實我很好奇,如果能收到地獄電視台的話,裏面會不會全都是讓人血脈噴張的成人動作片?」




「布魯斯!」小天使驚恐地喝止了他。




「我知道,快把這些污穢的思想排出我的腦子。」布魯斯又露出了哥譚王子的迷人笑容,「所以為了避免我一個人在這裏墜入惡魔的圈套和無盡的深淵,你有必要把我帶在身邊指引我的方向,天使。」




小天使明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過速。答應他吧,克拉克。反正這也許是能和布魯斯相處的最後時光了。




7.




「閉上眼睛,布魯斯。」克拉克牽著他的手,「我沒說睜開的時候不能睜開。」




「好的,甜心。」布魯斯眨了眨眼。




「你如果再這樣,我就不帶你一起了。」克拉克懊惱地放開了布魯斯的手,生氣地轉過身去。




「好的,我的天使。」布魯斯收起了輕佻的態度,筆直地站立著閉上了眼睛,「所以現在可以了嗎,克拉克大人?」




克拉克重新牽起了布魯斯的手,「你可以叫我卡爾……我作為天使的名字。」




「你的手真小,卡爾。」布魯斯一本正經地說,他按照約定,沒有睜開眼睛。




「閉嘴,布魯斯。」




8.




布魯斯睜開眼的時候,他們站在了一間病房里。




一個小女孩帶著呼吸器躺在手術檯上,醫生不斷調高了電壓,將電擊器按在女孩兒的胸口。而布魯斯知道,這一切的努力,都只是徒勞。因為那個小女孩的靈魂站在了卡爾旁邊,有些疑惑地看著另一個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的自己被醫學的儀器擊得振動起來,卻沒有甦醒。




「你是上帝嗎?」小女孩仰起臉來問克拉克。而天使搖了搖頭。




「你可以叫我卡爾。」克拉克蹲下來與小女孩平視,伸出手幫她捋了捋額前凌亂的碎髮。




「所以,你是天使嗎?」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問卡爾,「我可以摸摸你的翅膀嗎?」




克拉克點了點頭,展開了雪白的羽翼,溫柔地包裹住還穿著小熊睡衣的女孩。剛好擋住了她可以回過頭看到絕望哭泣的母親的視野。




小女孩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天使的羽毛,再次仰頭問克拉克,「我們要去哪裏?」




「回家。」天使溫柔地笑了,抱起小女孩,讓她的頭靠向自己的肩膀。他示意布魯斯在原地等他。抱著小女孩朝門口走去。




「媽媽會跟我們一起來嗎?」布魯斯聽到小女孩的聲音。




「不會。」布魯斯聽到了克拉克溫柔的回答,「但如果你心懷希望的話,或許再過一些時間,你會再見到她。」




9.




「所以,這就是你的工作?」布魯斯站在了醫院的走廊上,這讓回來的克拉克有些吃驚。




「你剛纔跟小女孩說帶她回家,」布魯斯看著克拉克,「而你在出發之前,說時間到了,會『送我回家』,所以……我已經死了,對嗎,克拉克?」




克拉克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輕輕地咬住了嘴唇。




「你打算什麼時候收了我這隻孤魂野鬼,卡爾大人?」




順著布魯斯的視線,克拉克看到了護士桌上放著的報紙的頭條——「哥譚首富布魯斯·韋恩今晨發生嚴重車禍,主治醫生遺憾地表示,恐回天乏術」新聞配了醒目的照片,布魯斯滿身鮮血地躺在馬路上,救護車和警車圍繞在他的身旁。




10.




「我在早晨橫穿馬路的時候就出了車禍,一個新手司機誤把油門踩成餓了剎車,把我撞出了幾米遠。」布魯斯平靜地陳述,「但我的靈魂和肉體意外分離的意外,讓我短暫地失去了這段記憶,誤以為自己還活著。」




「這就是為什麼在甜品店的時候,其他人對我視而不見,而你對能看到我的那位女士感到驚訝。」布魯斯喝了一口咖啡,看著克拉克被頂樓的夜風吹亂的髮捲,「你堅持要把冰淇淋打包帶回公寓,我猜想,如果坐在那裏吃的話,你擔心別人看到桌上懸空的勺子和一點點消失的甜品。」




「你很聰明,布魯斯。」克拉克轉過頭來看著布魯斯的時候發出了輕聲的嘆息。




「作為靈體,我能拿起實物,甚至吃下東西,我猜和它有關。」布魯斯揚了揚手腕上克拉克幫上去的白色絲帶。




克拉克點了點頭,「除了這些,更重要的是,他能讓你的靈魂不會輕易消散。」




「所以,你把我困在房間里,費了那麽多周折,大概因為我的死期應該是今晚而非早上?」布魯斯平靜地看著克拉克,彷彿談論地不是自己的生死。




「不,」天使急切地否認,欲言又止,「你不應該這樣意外地死去,布魯斯。」克拉克想說什麼,但最終,卻還是忍住了。




「命運從來沒有什麼『不應該』的選項,如果它是公平的話,我的父母就不應該枉死在骯髒後巷。」布魯斯伸出手理了理天使被風吹亂的髮捲,平靜地看著他,「所以,時間已經快要到了嗎,克拉克?」




「是的,」克拉克抓起了布魯斯的衣襟,湛藍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再見,布魯斯!」克拉克閉上眼睛,狠狠地把他從樓上推了下去。




11.




布魯斯躺在手術檯上。監測身體狀況的儀器閃爍著讓人不安的紅燈,屏幕上幾乎已經呈現出毫無生命體徵的直線。




「我想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取下了口罩,準備宣佈死亡。手術室里的燈光忽然暗了暗,儀器停止了心跳停止后刺耳平板的「滴——」聲,數字和曲線開始在屏幕上跳動,而布魯斯的手指輕微地動了動。




「他還活著!」醫護人員重新投入到救治的工作中。布魯斯的眼睛迷濛地睜開了一條線。恍惚中,他似乎看到克拉克附身親吻了他的額頭,然後逐漸退後,直到消失不見。




12.




布魯斯把手機摔到了牆上,阿爾弗雷德聽到響聲進來的時候,看到了一隻碎屏的手機和表情絕望的少爺。




當布魯斯再次撥打克拉克的手機號碼的時候,只剩下機械的聲音迴應他,這個號碼並不存在。




「我想見一個人,阿爾弗雷德。」布魯斯用手捂住了額頭,完全沒有注意到他任性的動作已經讓點滴的針頭滑出了血管。




13.




克拉克·肯特消失了。




就在布魯斯昏迷的那幾天,他從《星球日報》辭職,並且結清了房款,搬出了一直租住的公寓。布魯斯甚至嘗試過報警,但克拉克完美的出境美國、入境烏干達的記錄讓他的失蹤變得合情合理且無懈可擊。




他們帶走了他。不可言說的某種神秘力量。




14.




「如果你想從地獄找人,我或許能幫上忙。」康斯坦丁靠在布魯斯的書房的椅子上,點了一支菸,在進來送茶水的阿爾弗雷德不贊同的目光下,他又默默地掐滅了它。




「你不知道天堂那波人有多難搞。」康斯坦丁喝了一口紅茶,漫不經心地吃了一塊阿爾弗雷德烘烤的小甜餅。味蕾上獨特的刺激讓地獄神探眼睛都亮了起來,他很快往自己的嘴裏塞進了第二塊、第三塊……




「就連你也沒有辦法嗎?」布魯斯皺眉。康斯坦丁攤手。






15.




布魯斯打包帶走了一份花瓣冰淇淋。他沒有見到那個能看到他靈魂的女士。




「普林斯小姐去度假了。」店員把冰淇淋遞給他的時候微笑著說,「我們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回來。」




布魯斯把黛安娜·普林斯的名字發給了阿爾弗雷德,半個鍾頭之後,他接到了老管家的電話。




「很抱歉,老爺。我們查了所有的航班、通話記錄、郵件、Gps信號,但似乎都沒有普林斯小姐的消息。」






布魯斯坐在克拉克曾經住過的公寓里,摩挲著床單上柔軟的褶皺,想象著小天使曾經迷瞪瞪地睡在上面的樣子。床頭還放著被克拉克的羽翼撕裂的那件格子襯衫,布魯斯的手指撫摸過破碎的布條,望著窗外持續了好幾天的綿綿陰雨。




敲門的聲音響起,布魯斯簽了單子,取過了他叫的外賣食物。他坐在那天和克拉克一起吃晚餐的位置,而小天使曾經坐過的沙發上,空無一人。




布魯斯打開電視,時事新聞取代了天使的聖歌。他咬了一口燙手的熱狗,卻失望地發現,並不是記憶中的那種味道。布魯斯仰頭靠在沙發上,這樣徹底的絕望,已經很久沒有造訪他了。他閉上眼睛,看到了克拉克微笑臉龐,它散落成了染血的珍珠,還伴著暗巷里那聲午夜夢回會讓他頻繁驚醒的槍響。




16.




「我吃好了,阿爾弗雷德。」布魯斯用餐巾拭凈了嘴角,起身離開。




阿爾弗雷德看著桌上剩下的幾乎沒怎麽動過的菜默默地嘆息。




「容我提醒,少爺。」阿爾弗雷德在布魯斯握住書房門把手的時候開口了,「自殺的人是沒有資格升入天堂的,如果您想再見卡爾少爺的話,那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我知道,阿爾弗雷德。」布魯斯小聲說,「我只是想快一點找到通往異界的方法。」




17.




一聲巨響讓已經把頭首在成堆魔法資料里的布魯斯驚醒過來。天上似乎掉下了什麼東西砸在了韋恩宅花園的空地上。




布魯斯下樓在客廳裏看到了阿爾弗雷德,而他出身軍情六處的管家已經把槍上好了膛。




「很高興再見你,布魯斯·韋恩。」黛安娜·普林斯穿著一身奇怪的戰甲,她把劍插在地上,細雨打濕了她的頭髮。她把盾牌移開,布魯斯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克拉克滿是血污的臉頰。




18.




「我去的時候,他們正在對他進行嚴厲的審判。」黛安娜側過頭看了一眼虛弱地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天使,「因為不願意捨棄關於你的記憶,他被懲罰斫斷雙翼,逐出天堂。」




「我想他們的本意是讓他墜入地獄,但我用真言套索拉住了他,所以,他只是掉了在你家門口砸了個坑的距離。」黛安娜喝了一口阿爾弗雷德烹煮的咖啡,出乎意料的香濃讓她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他為了付出了一切,布魯斯。」黛安娜站起來,「希望你能珍惜他。」她重新拿起自己的盾牌和利劍,轉過頭來看著布魯斯,「畢竟,不是誰都能有失而復得的機會。」




19.




克拉克在昏迷了三天之後醒了過來。他被斬斷雙翼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只是在蝶骨上,仍然殘留著十分猙獰的疤痕。




布魯斯把醒來的天使擁在懷裏,小心地沒有碰觸到他背後的傷口。




「答應我,再也不要不聲不響地離開我,克拉克。」




20.




克拉克在他的小公寓里裹著毯子打噴嚏,布魯斯遞了一杯溫熱的薑茶給他之後,順便用紙幫他擦了擦鼻涕。




「你現在是凡人,克拉克。」布魯斯皺眉,「淋雨感冒是基本常識,到底是誰給你不打傘的勇氣?」


「我以前都習慣了,」克拉克開口還帶著沉悶的鼻音,「以後不會了,唔……」




布魯斯用親吻堵住了克拉克的道歉,他嚐到了檸檬薑茶的甜辣馨香。




「這樣你也會感冒的,布魯斯……」克拉克抱怨。




「我願意陪伴你經歷人生中的一切,無論痛苦還是歡愉。」布魯斯理了理克拉克柔軟的捲髮,堅定而又溫柔地望著他。




「可是,我死後是會被罰下地獄的,布魯斯。」克拉克低下頭小聲說,「而你為了讓哥譚變得更好所做的這一切,能讓你升入天堂。」




「那我就跟你一起下地獄,」布魯斯笑了起來,帶著哥譚王子一貫的玩世不恭,「反正天堂里只有光著屁股的肥天使唱聖歌的日子,布魯西寶貝也不喜歡。」




END




*Amorino,是倫敦著名的冰淇淋甜品店,俗称小天使,源于它的标志是一个可爱的天使,“Amorino”在意大利语的意思是“Little Love”。招牌的花瓣冰淇淋大概長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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