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贡贡:D

那你很棒棒哦,

【不义联盟/超蝙 ABO】时间逆转之刑(四)

paradox:

德里克·伊格尔顿是个供职电力公司的小职员,和许多跟风的大公司一样,他所在的公司正酝酿一场大裁员,他不幸提前得知了消息,连日里一直心神不安。他是世间万千平凡人之一,说不上幸运也说不上不幸,家里有一个正在哺乳期的妻子,两个孩子,最大那个已经会要求一根更结实的棒球棒,小的那个不知事,还只能赖在母亲怀里找麻烦。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甚至此外的,他还需要兼另一份工才能保证房贷和生活不会压垮整个家。他对现在的日子不是没有怨怼,但还是战战兢兢地保持着平衡,生怕伺候不好命运这个婊子,然而他忘了婊子之所以是婊子,是因为翻脸的时候从来不会疼惜一下她亦步亦趋的奴才们。


生活里所剩不多的幸运也都将成为泡影。他今天撞了一个人,一个怀着孩子的Omega。


Omega一向珍贵,别说还怀着孩子。这些年相关的权益运动轰轰烈烈,不管哪个保护条款蹦出来都够他吃一壶,还有Omega的Alpha,德里克只是个平凡的Beta,没有出类拔萃到能直面一个暴怒的Alpha。


他不清楚自己肇事后对孕妇的帮助能否带来减刑,看在上帝的份上,其实他想逃,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所遁形。他还记得那个漂亮的女人身下流出的血,大概还在车胎上新鲜,她嘴里不停叫着她丈夫的名字——克拉克,如果他没听错的话。他不太清楚他俩是谁闯了红灯,也许是疲劳过度的他,也许是莽撞的Omega,但这不重要了,他撞了一个Omega,他让一个家庭失去了即将到来的成员,这已经是铁铸的事实。


德里克焦灼而灰暗地在警局里等着,没有人搭理他,原本他以为会暴跳如雷到他面前质问的alpha也没有出现,他怎么会这么傻,比起自己来说,当然是还在医院里等着安慰的Omega比较重要。


他只呆了一夜,却好像把半辈子的时间都耗在这个小房间了一样。虽然等待这样漫长,再见到人的那一刻他还是感到猝不及防。


面前的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头发被发蜡固定成一个好看的形状,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对方从头到脚都透露出一股有权有势的味道,德里克心里发凉,他祈祷对方不是他就要面对的Alpha,如果不是太紧张,他会发现这张英俊的脸有些眼熟。


他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咒骂或者质问,玻璃窗外的人一言不发,就只是上下打量着他,说着的,这比他的想象还让人毛骨悚然。


布鲁斯一开始不能马上确定这件事究竟是意外还是蓄谋,他仔仔细细查了这个叫德里克·伊格尔顿的男人,甚至连他童年时候养的猫是什么时候去世的都知道,还是发现这是个履历清白,有些懦弱但足够勤劳的大都会市民。他决定亲自来看看,在克拉克从露易丝那抽身想起这家伙之前。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饱经折磨的脸,没人虐待他,布鲁斯明白,这种折磨来自于自身。他现在基本能确定这次或许只是个意外事故,他希望超人能理解这种意外。


这个男人会承担他该承担的法律责任,这是他唯一能向克拉克保证的,虽然他知道这不足够弥补什么,但他发誓如果有更多他能做的,他绝不会吝惜。


大都会医院:


卡尔没有见过这样虚弱的露易丝,她沉睡的脸残留着悲伤的阴霾。他在床边守了一夜,看着日头沉下去又升上来,中间星辰闪着比他记忆里更加清晰的光芒,他觉得自己思绪纷杂,但刚想抓住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其实脑子里空空如也。


他大概也是悲伤的,他伤心的姿态如此纯粹。


他希望自己能想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而不是僵坐在他妻子身边任自己放空到某个世界,他甚至可以想想布鲁斯,他本来以为至少他会陪他到医院的,但没有,不管是布鲁斯韦恩还是蝙蝠侠,总有一堆工作需要处理。


或者那个该死的肇事者。那个肇事者也许就是小丑,他换着花样玩的新把戏,那个疯子总不停试图触怒他,最后总是很成功地为自己赢得死亡,他虽然不明白,但也不需要理解这种存在。


小丑,如果是小丑一切就合情合理了。他在虚烟一样的思绪里抓住那个点,情绪终于有了可以依托的实质——愤怒,理所当然的。


他难过地看向露易丝,他的妻子,他又一次没能保护她。


“克拉克....”床上的人醒了,但没有睁眼,她用指尖扣住丈夫的手,半晌,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睁开了眼:


“你来了。”


“露易丝....我....你没事太好了。”虽然他知道他之后也许还会失去她,因为小丑永不放弃。


“....我有事。”她沉默一会儿,开口的声音带着哽咽。


“别这样说,孩子还会有的,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卡尔不知道自己这话是从心还是违心,但他就这么出口了,像是一个事先编好的自动回复,就等着被人触发。


露易丝摇摇头,咬了咬牙,似乎在挣扎之后的话要不要启齿。


“.....我叫了你的,克拉克。”这话随着她的眼泪一起流出来,但她甚至还笑了一下,重复道:


“我叫了你,但是你没听见。”


“什么?”卡尔没有反应过来,露易丝定定地看着他,他思绪一噎,突然反应过来那几个单词拼凑出什么意思——


拉奥啊,这不可能!


“医生说....只要再早一点,孩子也许....”


卡尔惊愕地瞪着眼,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其实醒了好一会儿了,你一直没发现,我赌气等你发现,心里怨着你.....但是....”那个受伤的女人紧了紧握着卡尔的手,缓缓放开:


“我再看到你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是这么傻。”


露易丝....卡尔动了动唇,震惊堵着他的嗓子,他只能听着她。


“我凭什么以为你次次都能救下我,我觉得自己糟糕透了,上帝啊,我真是太差劲了....我们是夫妻,但又不是彼此身体里的器官,我居然因为你一次的疏忽而怪罪你。”她抽泣着,


“地球上这么多人需要你,我居然怪你没有时时刻刻关注我的情况,就因为我是你的妻子.....我明明告诉过自己很多次,虽然卡尔是超人,但克拉克不是,没有谁可以救得了所有人....而你明明都提醒过我,我居然妄图把本来不属于你的责任扔到你头上。”


她每个字都染上哭腔,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在回忆自己,初入行的时候锋芒毕露,后来老练沉稳,但从来她都不怕什么东西,她明明比任何人都明白世界的险恶,而选择这个职业的时候她就做好了面对各种危险的准备。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忘记提醒自己,选择与世间邪恶不公作战的人是她自己,要承担危险后果的也是她自己,所以需要时刻做好万全准备的还是自己,不能总是依赖呼救,不能因为呼救不成而生出怨怼,她瞧不起这样的人,但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听着露易丝,不是你的错,不是的,是我....是有人针对我,我很抱歉没有保护好你...”他语无伦次慌慌张张地道歉,差点把小丑的名号抖落出去。


“没有人针对你,不是的克拉克....”露易丝收拾好情绪,用她擦干眼泪的手按住克拉克的脸颊,露出的笑里透出某种决断:


“没有人知道我是超人的妻子,没有人针对你,是我自己不小心....我看见那个司机的脸我就知道,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是的!”卡尔大声否认:“没有人会伤害你,除了那个....”他咬着牙,想把这个名字嚼碎吐到地上踩一踩。


“克拉克!没有人是不会被伤害的。”


“不是的露易丝,有我在的世界,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卡尔不知道该拿倔强的妻子怎么办,突如其来的慌乱让他的声音里多了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露易丝噗的笑出来,她虽然还是难过,眼里却有了光:


“可这不是你的世界,也不是我的世界,这就只是世界.....总有意外会发生的。”


卡尔听到了,可他不想听,也不想思考,他看出露易丝笑容里别有的决断,觉得有什么藏在心里的东西在被挖出来,他惶恐,所以他摇头。


露易丝心疼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对于强大的超人来说,意外这种东西难以理解。这也让她坚定了刚刚做出的决定:


“克拉克,我不是最适合你的人。”一个Alpha需要一个Omega,克拉克这样的渴望一个坚强的Omega,他们曾经被认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不够强大,不能克服依赖你的习惯,而这会毁了我。”她苦涩地笑了下。克拉克或许需要露易丝,但对超人来说,露易丝远远不够,他需要一个引导者,需要一个不依附于他并且能和他并肩或者对抗的存在。


“你说....我的保护...会毁了你。”卡尔像是很难理解这话的意思,就像他不明白在温暖的黄太阳下苹果依旧会腐败,不明白沃土深埋着绿衣也深埋着残骸。


“可那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人的错。”露易丝不想他自责,也不想给他肩上再增加什么。


他以为错误更正就好,但露易丝告诉他这样不行,因为就算这错误也是组成她本身珍贵的部分。卡尔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他恍惚想起以前谁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记得那言语,但他不以为然。


他无所不能,可他没有听到露易丝的呼救。


他觉得凉意从指尖开始向身体蔓延,啼笑皆非地发现一个七岁孩子就清楚的事情,如果一个人想听不见什么,那他就听不见,不管说话的人再怎么声嘶力竭,就算对方喉管里的鲜血都溅在脸上,他也听不见耳畔鼓噪的动静。


他木然地离开医院,露易丝不需要他了。他有些惶恐,但更惶恐的是他的恐惧不来自被露易丝抛弃这件事,他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在街上的人群,如果他不升上半空,他们和他就不会有任何联系。


他突然迫切地想见见一些人,比如那个撞了露易丝的司机。


——————————


他隔着警局的天花板看到那个人。他听见局子里人们谈话,听见他们好奇这人和布鲁斯韦恩之间的八卦,他听见有人兴奋地揭穿布鲁斯和露易丝之间的关系,甚至用带着淫邪的口气描述着他俩之间莫须有的恩怨.他还看见那个中年男人普通的脸和身材,憔悴焦虑的样子平淡到不能在人海里溅出一朵浪花,他听见他向上帝忏悔祷告,念叨着自己妻子和孩子的名字,卡尔坚信自己平生从未见过他,可凌空这一瞥却好像看见了对方一生的画卷。


他就像神一样无所不知,却像人一样无可奈何。


他没有任何理由像杀了小丑一样杀了对方,意外——对方完全不是故意谋杀他的子嗣。卡尔觉得憋闷,窒息的感觉逼他承认这细致到精妙的世界超出任何一个大师的构建能力。他浑浑噩噩地在空中飘荡,等他意识到该停下时,他发现自己到了阿卡姆疯人院。


莫名的冲动让他闯了进去,他知道自己必须见见小丑,但不知道见面是否为了杀死对方。


“看看,看看谁来了!!”那用面粉和鲜血化出的夸张妆容挤到卡尔面前,对方像嗅到血腥的苍蝇一样扑过来,兴奋地每个音节都在颤抖。


“酥皮,我的小超人,你等不及我去找你了吗,等等,你知道我要去找你的对吗?!”他的喜怒交替甚至不用一瞬,刚刚还欣喜若狂,顿时又狂怒着拍打隔开他们的玻璃门:


“是谁猜到的...哦那还用说嘛,一定是小蝙蝠,除了他还能有谁!”


卡尔觉得恶心,他来见小丑,但又不知道和对方说什么,或许一道热视线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不是蝙蝠...”小丑捕捉到他皱眉的瞬间,又一次喜笑颜开,他甚至故作平静地耸耸肩,兴奋劲淡了淡,他仔细琢磨着突如其来的超人,渐渐地,那可怖的笑脸狰狞起来:


“哦天呐,是谁,告诉我是谁对你做了什么!!”


卡尔谨慎地退了一步,小丑愤恨得莫名其妙。那是发现原本以为的囊中之物被抢了的气急败坏,他就像被人捡了大便宜的猎人一样委屈:


“告诉我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我一定要杀了他!”


“....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装傻外星人,看看你的眼睛!小蝙蝠是怎么会让你在外面晃荡?”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卡尔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小丑愣了愣,然后阴森森地压低声音:


“那个杀人犯的眼神,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骗过小蝙蝠的,但别以为你能骗过我。”


卡尔不明白自己的慌乱哪来的,那一瞬间甚至压过了愤怒,但他确保自己能够不被看出来。


“我看见你的眼睛,你眼里的那种颜色....天呐酥皮,我原本以为我活着的时候永远看不到了,告诉我到底是谁!”他尖叫起来。


“你这个疯子。”


小丑的尖叫顿了顿,变成狂笑:“看看我们谁更像疯子!我就知道靠近小蝙蝠的人没有一个正常,就算开始正常如你也终于明白这种感觉,告诉我小超人,你开始懂我了对吗?”


卡尔终于觉得这里令人难以忍受起来,转身欲走。


“别害羞嘛,承认吧,我们有点心灵感应!”


他的声音里充满炫耀,像不知事的孩子一样用恶意恳求他人的回应,而他得到了。卡尔一拳砸在门上,特制的蛛网爬上玻璃门,小丑无辜地眨着眼:


“hi,杀人狂。”


“那很有意思?你觉得这是对的,用犯罪来填补世界,坚持不肯相信它会变得更好所以让它变得更糟。”


小丑兴奋了:“就是这样,不过我只是讨厌伪善的人。”


卡尔轻蔑地看着他:“你永远不会悔改。”


“噗噗噗,你都懂了,为什么小蝙蝠就是不懂呢。”


“你不会悔改因为你悔改不起!”卡尔的眼神接近恶毒,然后他成功看见疯子脸上出现一瞬的呆滞,但也只是一瞬:


“所以这就是你的结论....把你变成这样的家伙是个天才,不不不,我杀不了他,该死的我干不掉这样的天才!!”他神神叨叨地在笼子里走来走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卡尔一刻也不想多呆了,但他转身的那个瞬间,他看到蝙蝠侠漆黑的身影嵌在墙角,就好像他本来就长在那一样。


卡尔僵在原地,布鲁斯没有打招呼,只是兀自打量被他打坏的门,卡尔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小蝙蝠!你来了,你来找你的外星人!”小丑勉强从自己世界里抽出来,阴沉沉地盯了盯蝙蝠侠又盯了盯超人:


“你真不公平,你不公平!”他嘟囔着抱怨:“你只把我关在这,而不管那个大个子!你爱他,爱到他就算变成个疯子....”


“闭嘴!”卡尔抬高声音打断他,然后下意识看向蝙蝠侠。


“没有受害者,我们不会惩罚没发生的事情。”蝙蝠侠粗哑的声音响起,卡尔有些恍然——他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了。”


“如果你愿意解释得更详细,我也不反对。”


卡尔退了两步,小丑还在那碎碎念“不公平”,扰的人不胜其烦。


“如果我杀了他你会把我关起来吗?”小丑顿时噤声,眼里露出期待和挑衅。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就算他想对露易丝动手?”卡尔低下头....他听到了一样的答案,但愤怒已经退潮,剩下和思绪纠缠的困惑。


“露易丝的事情只是意外。”蝙蝠侠的口气冷硬,他正检查系统和闸门的安全,说完想起卡尔才失去孩子,于是强迫自己软下声线:


“我很抱歉....”


“杀死罪犯有什么不对?让他们接受正义的制裁有什么不对?”卡尔的声音不高,但在房间里回响,既像质问,又像自语。


“这件事他没有参加....克拉克?”蝙蝠侠试着接近他。


“是啊,多么令人遗憾,我一定能做的更有艺术感。”


卡尔不敢相信小丑都说出这样的话了蝙蝠侠还能无动于衷地把他留在这,一样的,无论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就算这次失败了,只要小丑还活着他就会不断试图毁掉大都会,毁掉露易丝,就算露易丝已经离开他也一样。


“你知道他会毁了我的生活。”


“我不会让他成功的。”


但是上次你失败了。卡尔冷漠地看着他。


“我会看好他。”


“我们都知道那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克拉克,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卡尔扯了扯嘴角,一瞬间心灰意冷:“是卡尔·艾尔。”


他不给蝙蝠侠反应的时间就消失在这里,他知道剩下的事情蝙蝠侠会处理,包括他俩突然出现在这。


但就算离开他还是控制不住地会听到布鲁斯的声音,对方坚持不懈地叫他克拉克,是露易丝请求他来,还有联盟的成员——他以前居然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大家总习惯的把自己拜托给他。


“克拉克,我知道你能听到。”


卡尔捏着手里的通讯器,没有回应。


“不要听小丑的,他是个疯子。”


说的就好像他没有查超人这段时间的行动记录一样。


卡尔在空中飞了一会儿,降到一片空地上,布鲁斯还没有放弃联系他。他一直不是话多的那个,但现在反了过来,小记者变成了寡言的一方。


卡尔觉得自己应该杀了小丑的,以防万一,可他没有,因为布鲁斯是那个不是原因的原因。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跟着人群上了公交车,他听到布鲁斯身边来了些人,是正义联盟的人,包括他曾经的盟友们,那让他那边变得有些嘈杂。


真滑稽,好像现在蝙蝠侠变成了超人,而超人像蝙蝠侠一样孤单。他听到那边的家伙们给布鲁斯出谋划策,其实更像瞎捣蛋。


“他脑子出了问题,你得对他温柔点。”哦,是戴安娜。


“我还没见过脑子出问题的蓝大个,他变成什么样了,像小孩吗?事实上我刚刚看中了一款电动玩具,买了可以报销吗?”巴里嘴里还嚼着薯片,卡尔发现自己能想象那副场景。


“重点是他现在跑哪了!他要是突然发狂该怎么制住他,先说好引到水里可以,但不能惊扰我的国民。”


闹腾——他都快忘记那之前联盟是这样子的,然后想象了一下布鲁斯被队友们气黑的脸,发现自己心情愉悦了些。


“得了,那是超人,就算脑子坏掉了也不会干什么坏事的啦。”


卡尔的手指搭在车窗上,莫名的滞闷随着这句话翻涌上来。车在站台停下来,然后上来一伙儿孩子,看模样刚放学,他听到那边布鲁斯把没帮上忙还瞎出主意的队友赶走,一个人在屋里用指尖敲着桌面。


“就是你!你把我的裤子剪坏了!!”车子里突然传来孩子尖利的声音,卡尔应声望去,一个小胖子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拽着另一个男孩的衣领。


“我没有!”男孩慌慌张张扫了眼四周,大声否认。


“我都看到你藏的剪刀了!”小胖子气的红脸:“我要告诉我爸爸,这条裤子你赔不起的,小穷鬼!”


“我没有!”男孩还在狡辩,底气虚了很多,恶狠狠地瞪着小胖子:“我没错!死肥猪!”


“艾力!”他旁边传来严肃的斥责,卡尔瞥了眼,是个瘦小的女孩,她全是稚气的脸挂着严肃的表情,对艾力也就是勉力狡辩的男孩说道:


“如果是你做的就道歉。”


艾力用被背叛的眼神瞪着女孩,眼里的绝望让卡尔没憋住泄露一丝笑,还好车上看这出戏的人很多,他没被注意到。


“我没错!!”艾力的否认掷地有声。


“道歉有什么用!?”小胖子没被安慰到,气哼哼地嚷,一边难堪地用手捂屁股上被剪开的洞。


“我们赔,你的裤子多少钱?”她说着,掏了掏浅浅的衣兜,咬着下唇眼神为难却很坚定。


“走开,俩穷鬼,你们当然要赔,把剪刀给我!我也要剪烂他的裤子!”说着,小胖子伸手就要抢艾力。


艾力脸上闪过慌乱,抽出剪刀往旁边躲。卡尔看在眼里,眉头不自觉皱起——太危险了。


“等等!你等一下,”女孩艰难地挤进俩男孩中间,看了看小胖子又看看艾力,犹豫变成毅然:“你....你可以剪我的裙子....”


“艾米丽!”艾力难以置信地喊着:“凭什么!?”


“凭你做错了事情。”


艾力愤愤不平的挥着剪刀,周围的人开始闪躲和指责,卡尔在思考前就上去夺过了那把凶器:


“不要随便碰你控制不了的武器。”


小胖子见有人插手,顿时色厉,先是狠狠撞了卡尔一下发现没撞动,就有些气虚,颇为虚张声势地瞪他:


“你别多管闲事。”


卡尔只是挑了挑眉,没理他,他把剪刀交给那位小淑女,然后蹲下来,表情不自觉柔软:


“你的裙子很漂亮,剪坏了多可惜。”


“....我知道...可是艾力是我的朋友。”她悄悄挡在艾力面前,“他平时是个好孩子....他只是想保护我....”


艾力还在愤愤不平地瞪着小胖子。


“可他做错了事。”


“是他先的!”艾力几乎快跳脚,手指头就差戳进小胖子的肉里。


女孩狠狠拽了他一下:


“我会帮他改正的,先生。”艾力的愤怒立即转向女孩,但没说话。


女孩稚嫩却坚决的脸猛地让他想起什么,卡尔笑容勉强起来:


“无论他做了什么?”


女孩瞪着天真的眼睛理所当然道:


“当然啦!”卡尔没错过她眼里一点羞涩。


她的不假思索落地的那刻,布鲁斯的声音再次越界钻进他的耳朵,沉稳的,带着某种决心,没人知道对蝙蝠侠来说表达情感有多么困难,最近这段时间他为了某个外星大个子做了不少尝试:


“克拉克,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不管什么事情,我们都会一起解决。”


他的笑凝固在脸上,视线穿透渺远的时光看见声音的主人。


“先生?”女孩小心翼翼看着他毫无预兆怔住的表情,“刚刚谢谢你,这个给你。”她掰开卡尔的手把一颗草莓糖塞进去:


“吃了心情就会好起来的。”卡尔愣了,车子突然急刹,巨大的惯性让几个孩子栽在卡尔怀里。


前面坡上有一辆货车失控,正挣脱缓冲带冲向下方的车辆,而不幸,卡尔在的这辆车就属于下方的车辆。


人群惊骇得忘了尖叫,只能眼睁睁看着山一样的货车携着笨重的货箱倒下来,司机正在努力急转,但所有人都知道来不及了。


死亡的阴翳从他们头顶掠过,惊魂未定的人们醒过来,发现货车已经安稳地停在路旁,掉落的货箱也被妥帖放好,街上的人欢呼着超人的名字,车上的人才后知后觉看向车顶破了的大洞。


阻止一起连环车祸甚至不能载入超人的救世记录。但卡尔依旧在半空看了那块地方很久,他手心还攒着女孩给他的糖。


他放弃用幻象包装这个世界的打算了,在他出手制止一桩潜在校园霸凌的时候,又或者在他本能阻止那辆货车的时候。不存在宽广却精妙的和现实如出一辙的幻境,他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


他看见车上到处找他的人们,他听见人们谈论他的名字像谈论一个神。


他不能再听下去,他也不能回应布鲁斯的呼唤,整个世界只有一个地方适合现在的他。


他在北极的朔风里停下,穿着夏季的单衣踩在亘古的极冰上。


“你刚刚阻止了一起连环车祸。”布鲁斯对他说,媒体在大肆报道。


卡尔觉得疲惫,拯救没有给他满足感,但也从来没有现在一样的疲惫。


“你说你不是克拉克,但是卡尔,这个世界需要你们两个。”


“我去找你。”


“布鲁斯....”布鲁斯起身的动作一滞,这是卡尔离开后第一次回应他,用充满破碎和空洞声音:“别过来。”


————————————


“乔,时间会倒流吗?”他拖着身躯走进孤独堡垒,没有打招呼,没有关照他养在休息室的盆栽。


“时间穿梭的理论一直存在,但可行性一直存在争议,你看过那些书,逻辑层面都推导得通。”AI的投影对他的状态表示担忧,却没有直接指出来。


“如果可能的话,为什么我没有回到氪星还没有被毁灭的时候呢。”他无聊的扯了个笑话。


“那时候你还不存在...任意时间点的历史被改动就有可能分离出平行宇宙....和你看过的书一样,氪星在这方面没有超出地球的研究。”


“那原本的世界呢?”卡尔有些虚弱地求证。


AI沉默了。


或许就不存在了,或许存在在另一个地方,卡尔不知道自己祈祷着哪一种。


“听着,物理世界的东西穿越时间的推测被很多人推翻了,但并不代表一些强大的精神能量不能做到。”乔意有所指,卡尔的眼睛亮了亮。


“如果事情还没有发生....”


“那你就不用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苛责自己。”


那听起来似乎是令人轻松的安慰,卡尔很想松一口气,但他不行。他看向远方,那传来机器的轰鸣——蝙蝠侠从来不听他的。


“卡尔·艾尔。”


卡尔下意识跑出堡垒,不回应他的呼唤。然后布鲁斯换了称呼:


“克拉克。”


卡尔狠狠闭上眼睛,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我阻止了一起连环车祸,车祸是也意外,我能对付,轻而易举。”


“但不是所有的意外。”


“我们有能力做的更多。”


“我们只做我们能做的。”


“你做不到,但我可以。”


“...不,克拉克,你不能。”


“就像你不让我杀小丑。”他抓着这件事的姿态像个斤斤计较的孩子,有时候也忍不住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但他控制不住。


“.....那其实不是小丑的问题,你明白的,我不能让你杀人,克拉克,我不能让你变成罪犯。”


“杀死有罪的人能让我变成罪犯?”


“克拉克...你不懂,每个人都有可能变成罪犯,你不能用杀戮来解决问题。”


“那么我会让他们恐惧。”


“直到再出现像小丑一样悍不畏死的罪犯?”卡尔噎住,这才是他疲惫的地方,他和人类的罪恶做对,就是和人类做对。


“....那我们能做什么?”


“做我们能做的。”除了杀戮。


“露易丝说....她对我的依赖在毁了她。”


“我很抱歉....克拉克。”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抱歉,卡尔在心里嘶吼着。


“什么为什么?”


“如果我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我会阻止你。”


“...你最好杀了我。”


“我不会,我会阻止你。”


“永不放弃?”


“直到死亡阻止我。”


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但他知道这是布鲁斯能给的唯一的答案。


卡尔杵在无垠的极地冰原上,思绪正在缓慢地流动,那些被他刻意压制的回忆在反刍,他反复迟钝地咀嚼“死亡”这个词,然后他想起很多。


他一直困惑布鲁斯的固执,但布鲁斯好像从不困惑他的暴戾,好像他一开始就知道克拉克会变成卡尔一样,他因此更愤怒。他想起他们的争执,他想起布鲁斯其实也是个口拙的人,不对,不是他口拙,是他自己不想听,就像他听不见露易丝的求救一样,或许布鲁斯解答过他的困惑,但他没听见。


他得好好想想。


人很脆弱,所以卑劣。有变好的可能也有变坏的可能,如果只是把可能变坏的部分从人身上挖出来,那会顺便把能变好的部分一起,如果单纯的以为人性的恶是环境逼迫出来的,那么就会想当然的以为解决了这部分问题,罪恶就能消退,那是极致的天真。


那就是极致的不诚实——否认人类就是这样的混蛋。


每个人都希望世界变成一个更好的世界,但每个人渴求的更好不太一样,如果一个人有能力把自己的“更好”加诸在所有人身上,那就是最大的犯罪。卡尔想起他治下静若死城的世界,他消弭了犯罪行为,但他消灭不了犯罪的种子。


他看见果子烂在泥地里,想要一个完美的苹果,没有虫蛀且不会腐败,所以他把吸引虫子的部分挖出来,又把会腐烂的部分也挖出来。


然后——他失去了他的苹果。


他也失去了劝他不要这样做的朋友。


他的朋友——


卡尔想起自己施加在他身上的任性和暴行,想起他最后的时刻,他本可以救下他,如果在他颈椎断裂的前一刻拉他一把,而不是放任他摔在巷子里的台阶上——哦对了,他亲手把他扔出去的,他怎么会拉他一把呢?


卡尔迟钝地眨了眨眼,他想起布鲁斯临死前的眼神,当时他轻易地理解成怨恨和不甘,明明这些不是蝙蝠侠的情绪。


他想起他黯淡下去的蓝眼睛——


“我曾希望你像浪荡在吟游诗人口中不朽的英雄一样,永远对世界报以赤诚的爱与珍惜,虽然天真但是睿智,不是无匹却英勇不屈。可我知道你还是个孩子,你的知识浩瀚如海洋,你对飘洋在文明里的善恶如数家珍,可是你感受不到,而当你感受到的时候——我很难过,你碎掉了。”


听到他未竟的话。


“你或许知道失去了克拉克肯特,我很难过,但你永远感受不到。作为蝙蝠侠,我希望你能体会那恳切的疼痛,但作为布鲁斯,我希望你的身心都是钢铁浇铸的。”


眼睛里最后的情绪——难过还有...怜悯。


他会一直被那双眼睛看着,直到他再次看到那双眼睛——布鲁斯·韦恩死了这个概念终于从亿万光年外的地方爬回他的脑子,带着漫游宇宙的寂寞和彻骨的空虚。


蝙蝠战机准确地找到了外星人的位置。


蝙蝠侠从里面出来,然后径直走到外星人面前。他想了想,摘下头盔,那双和记忆力如出一辙的眼睛露出来,卡尔在这双眼睛面前动弹不得。


“奥地利有座火山喷发了。”


这给了卡尔逃跑的借口,但布鲁斯拽住他,好像他才是有超级速度的那一个,皱着眉一副不省心的表情:


“那是你阻止车祸时候的事,他们能够处理,如果需要支援的话他们会呼救的。”


他的言语和表情突然在卡尔眼里过分生动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生怕冷冻呼吸加重极地恶劣环境对人类的影响。


“你弄清楚自己出什么毛病了吗?”看样子这两天把蝙蝠侠的耐性都快耗干了。


“一个噩梦。”


布鲁斯表情温和了些,但也就一些,他还是硬邦邦地抱怨:“你还是小孩子吗....算了,我知道做噩梦,但肯定不止噩梦。”


“一个太长的噩梦。”卡尔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么...它结束了吗?”布鲁斯试探地问。


“我不知道....但是...布鲁斯,为什么?”


“你今天的为什么太多了。”


“可我一直没能亲耳听你说。”


蝙蝠侠靠着北极的空气冷静下来:“你想知道什么?”


“一切....为什么总对露易丝的事抱歉,为什么到这来,为什么不放弃我,为什么当时...纵容我?”他们都知道那指的是那个弥漫着甜橙味的下午。


随着他一个一个问题,布鲁斯的表情逐渐冷硬:


“你傻了吗.....”


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了——


卡尔没等布鲁斯回答完就张开双臂抱住他,那一刻才发现怀里的身体冰冷,肌肉正控制不住地瑟缩。


他想起对方的血肉之躯确实会死去,这个念头像剔骨的钢刀一样刮在他每根痛觉神经上,他想把自己的血肉剜出来给他铸成铠甲,好让死亡的冰冷离他远去。


他该痛斥布鲁斯·韦恩,蝙蝠侠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哪怕这件事情是爱着克拉克·肯特。


但他最后却选择拼命用体温温暖他,为自己的罪孽泣不成声,假惺惺却真心实意地问:


“你冷吗,布鲁斯。”




——————————


嗯...正联全员ooc,黑大超也不能黑我女神


感觉自己写着写着要加个不义AU,不然怕是会被打...


最后,自觉抵制白嫖,共建和谐社会,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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